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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甲谜团

阿森 发表于 2011-10-25 分类 太平广记 | 2条评论

(一)

麻团是腾讯微博上一票话痨者的团、现实中一小撮饭醉份子的团,这团由两种食物、一种人物外加一种衣物组成:麻花、麻匪、麻糬、以及马甲。本来是没有马甲,只有麻花、麻匪和麻糬的。有一天,大卫蓝同学带来了马甲。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当然,我没有说大卫蓝是“一”、众匪是“二”)。麻团代有马甲出,各种花样逗你玩。大家一会儿用真身说说话、一会儿用马甲说说话、又一会儿用马甲二说说话,似乎玩儿得好欢乐。

但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一时乱花迷眼。我没有马甲、也懒得猜谁是谁,所以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大家是不是真欢乐。

置身事外,我一度怀疑自己快要被退团了,完全没有办法跟马甲们玩到一块嘛。最近两次饭醉,猜马甲是压倒一切的话题,不谈国是,也不谈风月。我这么爱高谈阔论的人,根本插不上话,唔啱Channel嘛。结果大家还都觉得我是很低调、很老实、很没话的一人,跟微博上的我判若两人,精分迹象明显。

其实主要是唔啱Channel,与猜马甲这话题相比,我喜欢教麻花折腾路由器那个话题多一些——虽然那也是一个无果而终、令上帝抓狂、抓狂到借烟遁的话题。但是在座的麻匪和麻糬都很开心啊,有木有。身为麻团的精神领袖、堂堂世界知名大学教授,麻花老师在她未知的领域,虚心得像个小学生,身段低得任众匪取乐。我觉得这是她最难得的一种特质。平素见过很多教授,没有一个不耻下问如此、虚怀若谷这般的,所以他们都当不成精领。

(二)

两次饭醉猜马甲,总有一个马甲,万般猜不出。上一次猜“伊斯坦布尔尔”贯穿全场、郁郁而终(因为猜不着),这一次猜“尔尔尔尔”从头到尾、一愁莫展(旧仇未报又添新恨)。

麻花老师尤其纠结,有一股匪夷所思的、非猜出来不可的认真劲儿。

我一直说,猜不出就算了,费那劲儿,能有多好玩呢。那些顽固的马甲,万般猜不出的,众匪已示弱恳求其现身但死活不的,咱拉黑丫的,不就完了吗。鸵鸟一次、掩耳盗铃一次,又不会怀孕的。

这是一个游戏,规则跟躲猫猫差不多。有人愿躲、有人愿找,才玩得起来。我是不愿意玩儿的,所以一概绕开不认识的马甲和看不懂的话。愿意加入游戏的,就请遵守一下游戏规则。

躲猫猫什么规则呢?我粗浅地觉得,躲猫猫是有个既定的范围的。我们通常都是在院子里玩玩,藏身之处以门廊过道、稻草垛和葡萄架之类为限。你倒好,跑家里衣柜藏起来,我们是横竖找不到你。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我们是不可以进你家把你揪出来的(某帅同学说了,不能查ip,因为那是人家的隐私)。约定时间一过,我们说你出来吧,找不着你,我们输了。你不出来,你可能在衣柜里睡着了。这种情况,我们只好拍拍身上的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不过,躲猫猫我一般是不认输的,找不到你我就不玩儿了,不玩儿了我还不告诉你,让你躲在衣柜里躲个够。为你着急、烦躁是完完全全用不着的,因为那样不是正中你的计了吗。

大卫蓝带领大家把顽固的未知马甲摆上道德的高台,说,在座的谁要是“尔尔尔尔”,当下不承认也可以,回去自行杀掉这马甲吧。

虽然我置身事外,也不认为揭穿一只马甲有任何必要,但我非常同意,玩得差不多就行了,见好就收,才能得救。

在衣柜里躲那么久看没有人来找你,不觉得憋得慌吗。憋得慌还不出柜,贪樟脑丸味儿好闻是吗。我觉得,哪些顽固的未知马甲,你们还是出柜吧,出个柜又不会怀孕的。

(三)

话说我这篇是奉旨写的饭醉记录,但还没写饭呢。

乌鲁木齐驻京办事处新疆饭庄,路很难找,吃的人不少。跟别的省市的驻京办开的饭店一个路数,自恃酒香居深巷。

吃的东西太有特色了,我概括十三个字:大口吃肉、大口喝奶、饭菜一家亲。

大盘鸡、羊肉串、羊排、牛肉和自制酸奶,然后有的菜里有馕,有的面片里有菜,饭菜不分。

(四)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帮天南海北的人能同台吃饭,还吃了好多次,这是多么难得的缘分啊。麻花老师无疑是纽带、是最大公约数,众麻匪都是她抱养的、过继的或嫡亲的孩纸。在麻团,麻花老师像大树一样,宽容地给予荫庇,孩纸们像马骝一样,上蹿下跳撒欢儿。是的,大树千万不能倒,一倒,马骝就散了。

在众匪啸聚的过程中,腾讯微博的作用是不容忽略的。麻花和这帮孩纸,BBS当红的时候缘起,博客发迹、开心网流行的时候四散,到微博疯长的这一年,才又啸聚山林,同台吃饭、同台喝奶。

十年修得同船渡,同船渡不同台吃饭。百年修得共枕眠,共枕眠都同台吃饭:我煮饭,她洗碗呗。所以,各位匪友上辈子肯定修了好几十年,才修来这上同一个课堂被同一位老师荼毒,荼毒完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同台吃饭的缘分。

其中,郎情妾意的阿惑和惑太太、一唱一和的某帅和朱博MM,私下里肯定多修炼了一百年。愿春风得意的某帅同学快马加鞭、趁热打铁,让我们可以早日改口称朱MM为帅太太。

闲闲姐又带了蛋糕来,21Cake的叉子很可爱,我拍下来放到微博上,被转发了好多次。闲闲姐体贴又善解人意,就我的某条微博,在一片误解声中,她作出了唯一精准的解读。BTW,我们都用黑莓。

上帝同学基本上各种不记得,我们大一曾一起混过青年人大当然也不记得。席间教麻花设路由器,各种抓狂、各种教不会,接了个回家写教程的任务。BTW,我们都是推友。

上帝、某帅和大卫蓝就“尔尔尔尔”谁属问题进行了认真细致的研讨,但无果。最后,大卫蓝同学出招化解了一时纠结,不然以麻花非猜出来不可的精神,饭局都不知道如何收场。BTW,我和大卫蓝同学的母语是同声同气的。

麻团团长兼饭局局长王小鱼(又名王小二,字阿贵)同学,为饭醉的起意、预备、实施和既遂,立下了汗马功劳,过程中还遭到了混淆新疆驻京办和乌鲁木齐驻京办的错误指责,但尊师重道、饭前洗手的态度特别好。在此我表示支持王小二一直担任团长和局长,至少做满43年,比卡扎菲统治利比亚多一年。

是为饭醉记录。

 

附:马甲的前世

戛剑生、树 人 、庚 辰、自 树、索 子、索 士、令 飞 、迅 行 、树 、黄 棘、周豫才、周树、鲁 迅、唐 俟、俟见于、迅见于、神 飞、庚 言、风 声、尊 古、巴 人、某生者、雪 之、敖 者、宴之敖者、俟 堂、L.S、冥 昭、凡 见于、杜 斐、楮 冠、楮冠病叟、华约瑟、中 拉、葛何德、封 余 、许 霞、EL、ELEF、许 遐、隋洛文、洛 文、令 斐、豫 才、豫、唐丰瑜、冬 华、长 庚、宴 敖、乐 贲、它 音、佩 韦、阿 二、丰 瑜、明 瑟、不 堂、白 舌、遐 观、何家干、罗 怃、动 轩、周动轩、飞 、于、何 于、孺牛、丁萌、游光、丰之余、苇索、旅隼、越客、桃椎、虞明、斡、家干、荀继、史癖、尤刚、符灵、余铭 、元艮、子明、白在宣、敬一尊、张承禄、张令仪、倪朔尔、栾廷石、张禄如、邓当世、宓子章、翁隼。

以上当然不是楼下饭堂张贴出来的选民名单,它们是鲁迅的马甲(详见此)。鲁迅是一马甲控,他连给许广平写信都用过马甲(EL、ELEF便是),许广平的小名也是他用过的马甲(许霞便是)。当然,鲁迅更是马甲。

我的朋友安庆兄,前些年老给新京报写读者来信,写出窍门来,新京报常常刊用,刊用得太频繁了,编辑就说,这次你用个马甲吧。好,我起个马甲。一向坐不改姓行不改名的安庆兄就有了马甲。

现如今有两个党派爱用马甲,一个叫转世党,一个叫五毛党,前者是迫于无奈、后者是工作需要。两个党都没有在民政部注册备案(但是应该在别的部门备过案),去Google上百度一下就知道了。相对而言,五毛党的历史和五毛党使用马甲的历史要悠久一些,“石一歌”、“梁效”、“罗思鼎”都是历史上播恶遗臭的马甲。

秋瑾之死

阿森 发表于 2011-9-22 分类 舞台银幕 | 3条评论

符号、脸谱

前晚,国家大剧院上演绍剧《》,纪念辛亥革命100周年,主旋律。感谢赠票,让一小撮麻匪除了打家劫舍、吃吃喝喝,还可以一起看看戏。

一直以来,秋瑾在我印象里就一女革命家符号,和一堆男革命先烈比肩。有一句“秋风秋雨愁煞人”常被提起。鲁迅的《药》里,夏瑜影射的秋瑾。

鄙人看戏经验浅薄,绍剧是第一次听说和看到,此前只在现场看过岑里福尼亚溪的牛娘戏和白先勇的昆剧《青春版牡丹亭》;而欣赏戏剧的水准也就在乡下围观牛娘戏的水平,看俊俏男女,看浓妆华服,看热闹。笃笃查、笃笃撑,有时候锣鼓一敲,铜钹一击,人就像是过了电或打了鸡血一样,随着旋律节拍汹涌低回、高高低低,一霎那、又一霎那起鸡皮疙瘩。出将入相,吹打弹唱,生旦净末丑,神仙老虎狗……,我还是挺喜欢看戏的,不是只喜欢看话剧和TVB。

这个绍剧不难懂。就唱白而言,只有个别字眼不是普通话发音,况且还有字幕。故事也浅白,不过是秋瑾主持大通学堂到就义短短几个月间的事情,五六个场景,前因后果不究,儿女私情少提。

上了舞台,秋瑾不再只是教科书上的符号,色彩斑斓了许多,是一张脸谱了。脸谱又叫脸书,脸上书着:侠女、烈女、圣女、思想者、革命者、殉道者,美丽的女人、忧患的诗人。Title很多,要是搁微博上,一定很多枚勋章。容我概括一下,也就是:女、不女。

 

女、不女

长裙拽地,秋瑾还是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存在于历史和历史书上,而这历史和历史书基本上以男人为坐标。她要不是女儿身,万绿丛中能见度不会如此之高。山阴县令李钟岳所钦佩的,是鉴湖“女”侠。秋瑾就义后,舆论界震动,同情秋瑾、指斥官府成一时风潮,而其中的报道、评论或文学作品,无不突出秋瑾一介女流的身份。加上秋瑾是被斩首的,而据说以前处死女犯人,最重也就绞刑——杀头是没有的。弱女子遭此酷刑,况且还供证两无,是很令人震动、同情和愤怒的。

秋瑾自己也是把自己当成女人的,所谓“身不在、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自号“竞雄”,都是很明确的身份认同。戏里,徐锡麟一上台唤秋瑾“竞雄”,我就笑了——记起来大学里有个女同学,叫“赛男”。

清末女性争取自立、解放,主要是不缠足、兴女学和办女报。秋瑾是缠足的,受尽了缠足的苦头,缠了足还学武,苦上加苦。跟男孩子一样(不用缠足),是小女孩非常朴素的渴望。兴女学,秋瑾在主持大通学堂之前不久,和徐锡麟等创办了明道女学堂,再之前创办《中国女报》,开宗明义“提倡女学”。说到《中国女报》,有一场戏专门讲了秋瑾办《中国女报》的事,谓该报影响太大(使得一些婚姻破裂、女子寻短见等),导致股东撤资,办不下去,第二期还是好友徐自华自掏腰包出版的。嗯,《中国女报》一共就出版了两期,比不差钱的韩寒办的《独唱团》还多了一期。

就清末开风气之先的女性而言,秋瑾的女着男装、赴日留学、在日混社团、回国继续混社团、办女学与办女报等等事迹,有代表性但都不是最突出的。只有宁死不愿离开绍兴、成为第一个为民主革命牺牲的女烈士这件事,秋瑾是最突出的——而这也是她最“不让须眉”、最“不女”的地方。戏里多次提到她有一双儿女,被捕后李钟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也是拿她的儿女来说事。戏末一首歌谣“开半窗,望半天,思娘望娘又半年。当空月,缺半边,半碗饭,盼娘添……”,至为感动。但是儿女没有戏份,丈夫也没有戏份——秋瑾为人母的一面被竞雄的慷慨豪情覆盖了,为人妻的一面完全不被提及,在“革命要流血才会成功”的信念底下,儿女只值一掬泪而已,儿女私情则不值一提。

 

戏里、戏外

这场只有国没有家的戏,没有悬念,没有矛盾冲突,让秋瑾直奔断头台。惟一出镜的家人,秋瑾的长嫂,只为奉上传家宝,资助竞雄的功业。没有反对、没有牵绊、没有迟疑,有的是风云际会、入社团入会,有的是徐锡麟、徐自华和深明大义的长嫂。

为了配合演出,不要忘了戏里还有几大男角,徐锡麟、贵福和李钟岳。李钟岳钦佩、同情秋瑾,多方为其周旋,貌似站在了历史对的一边,而绍兴知府贵福在戏中,就一刽子手。其实贵福之上还一大官,戏里看不到:浙江巡抚张曾敭(丫有一侄子叫张之洞),是他向贵福下了查封大通学堂的指令和同意“秋瑾即行正法”。

秋瑾死时慷慨,死后精彩。秋瑾之死在当时的影响是很大的,但是戏里看不到。

《晚清女性与近代中国》这本书有一章专门讲到,在当时预备立宪的时局下,舆论如何汹涌、当事官员和告密者什么下场、文学作品如何演绎……,民间力量(媒体、社团、士绅)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起到的作用,真的值得击节叫好。

当时报纸很多,大都是民营的,没有主管单位。其中最重要的《申报》,在秋瑾殉难次日,便开始有相关“专电”,其后持续半个月都有跟踪报道或评论。

质疑、问责与抨击,舆论凶猛,对官方的制约是非常明显的。正是在舆论重围下,操办秋瑾案的张曾敭和贵福,在当地威信扫地,干不下去了,而且,到别的地方也干不下去了,仕途就此断送。迫于舆论压力,张曾敭称病乞退,上谕着其调补江苏巡抚、迅速赴任。没想到,江苏士绅闻风而动,在《申报》发表声明,明确拒绝张到任。当时在搞预备立宪的朝廷,不得不对民意表示出尊重,改派张到山西。但张在山西也干不久,第二年初就以病免职了。贵福的下场类似,调任安徽宁国府,被安徽人拒了。并且,“卒清之世,蹭蹬终身”,“入民国后,易姓名为赵景祺”,而不敢以真名行世。

至于良心未泯的李钟岳,因为持反对意见,消极办案,被撤了。但被撤并不是终点,他受尽了良心的拷问和责备,怎么也想不开,终于自缢而亡。

这些,戏里看不到。

立夏

阿森 发表于 2011-5-7 分类 太平广记 | 发表评论
他们沿途冲洗道旁树
穿着反光马甲的工人
长枪高高地喷出水柱
水车没有播放兰花草 或
好一朵美丽的敏感词
只听见水柱击中树叶 然后
哗然散落
湿了一地

 

骑车从路的另一侧经过
漫天的水雾
乘着风
挟着细絮
裹着尘埃
扑面掩杀而来
在昏黄的路灯下扬起 落下
湿了空气
仿佛乍现几缕绿光

 

一股似曾相识的土腥味儿
崩坏的 腐败的 溃烂的
臊的
攻陷整条街
那是浮沉与枯荣的气息

 

无处藏匿 无处躲避
的我
和其他路人一样
狼狈鼠窜
湿了青衣

 

这是晚上十点钟的春秀路
这是立夏的北京


热爱北京,请骑自行车——

去东环影城,想把自行车停大厦前的空地上,被保安亲切制止,建议我们靠着护栏停在马路边儿上。“凭什么?”,他说物业不允许。我知道他也是打份工听命于人,没争辩、没坚持,把车栓护栏上了。如此这般——

这里是北京。

重庆偶拾

阿森 发表于 2011-4-27 分类 太平广记 | 1条评论

忽如一夜春风来,重庆在微博世界里变成了西红市。以前只道是红都,邪里邪气。但西红市这个别称要得,有点意思。

不过好像还没有太多重庆人知道西红市这个别称,多愕然以对。只缘身在此山中乎?

上个星期出差到重庆,工作之余没啥正经的期待,就期待见“红”。因为黑是横竖看不到的,只能期待看看红标语、听听红歌什么的。个人原本对重庆并没有什么好奇,但是近年来唱红打黑常占据媒体版面的重庆,我十分有兴趣,就算在帝都碰到来自重庆的人,也想问一问重庆冷暖。

最近几年重庆的变化是引人瞩目的。这次碰到的重庆人民多对当政者为重庆带来的变化表示肯定。他们对所谓“五大重庆”(宜居重庆、畅通重庆、森林重庆、平安重庆和健康重庆)耳熟能详。五大之中,以“平安重庆”最获认可。重庆人民对当下的治安状况既满意又自豪,“有事找巡警”、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交巡警平台云云。

坐在车里,道旁一排排被剃掉枝叶后仅剩光秃秃主干的树,是原本枝繁叶茂的小叶榕,据说一到夏天便“遮天蔽日”(虽然这里常年难得见日),树荫下走过,无比凉爽惬意。据说当政者不喜欢他们的过份遮蔽、影响市容,剃掉了。

光秃秃的树干肃立两旁,或问:大家可有对政府此举不满?

半晌,有人回应道,当政者还是为我们做了很多事的。

仿佛当政者做了很多事,便可得到大家的宽容对待。道旁树被剃度,树荫荡然无存,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的确,给树剃度,不过是诸多市容治理措施中的一项。

不要忘了“森林重庆”,他们一直在种树。听说了也亲眼见到了——那些银杏树栽下时已然很高大,保证当政者任内就可以见效,几乎是现栽树现乘凉。同事说,重庆搞绿化的人都发了。某同事,高级副经理不当了,去做绿化这门生意,座车从大众换成宝马,最近又换成了奔驰。

入夜,同事驾车穿越两江,带我们到中心城区。在南滨路的江边茶楼,每人沏一杯永川秀芽。江风徐来,江水无声流淌,对面解放碑灯火闪烁。

戴鸭舌帽一中年男子,来卖唱,携萨克斯、横笛和葫芦丝三种乐器。大家点,茉莉花、军港之夜、梁祝之类,额外“送一首难度大的”,西班牙斗牛士。均非红歌。

如此美好的夜晚,没有见红,也听不到红。但有重庆人谈到他的忧虑。说,唱红不可怕,只有一种颜色才可怕,只有一种声音更可怕。近年来重庆只有一种声音、一个调子的迹象很明显。一有不同的声音、不合时宜的调子,便有人要被喝茶。喝的可不是永川秀芽。谈及重庆卫视变身公益频道,广告全砍掉,电视台怎么活?他说,裁员啊。当然还有财政补贴。又说,重庆卫视更没看头了。

还有畅通重庆呢。同事开车接送我们往返于市区和机场,各种拥堵和行车缓慢,他说:平安重庆还是可以的,畅通重庆就差那么点意思了。

路上见到成片的在建住宅,挂出红条幅(终于见红了)高调宣传建好公租房惠及老百姓云云。重庆保障房建设全国先行,据闻走出了保障房自我运转的路子,建起保障房融资平台,把民心工程做成了地方红利。看着路边整体簇新的公租房,我不禁想:咱帝都也有廉租房啊,77块一个月,有木有?

公租房是宜居重庆的一部分吗?我的理解,宜居先得安居,安居先得有居。一个普罗大众买不起房子的城市,如帝都,绝不宜居。某同事从北京调到重庆,不久前买了品质上乘的房子,每平米不到9千块。以两个月工资所得可买一平米住房的标准来看,重庆的房价是相宜的。同事说,这里房源充足,9千块可以有很大的选择余地。

忙完工作,循例去了“不容错过”的渣滓洞、白公馆。渣滓洞原来不是一个洞,白公馆也不是什么馆,它们是军统秘密囚禁、屠杀政治犯的地方。如今是红色旅游胜地、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均免费开放参观。两处地方都不大,但见人头攒动、接踵摩肩,游客鱼贯而入、鱼贯而出。

导游的解说词一套套的大俗套,说墙上标语、国民党党员守则,说红岩角色,说黑牢诗书,说虎口脱险。两处黑牢,一个故事。渣滓洞主打江姐,白公馆主打小萝卜头。渣滓洞是“军统特务逼死矿主,霸占煤窑及矿工住房,改设为集中营”,白公馆原是军阀白驹藏娇处,“军统局用30两黄金将其买下,改为直属看守所”。渣滓洞的刑讯室设在让牢房内囚犯轻易看见的地方,收杀鸡儆猴之效,白公馆的刑讯则在一洞里进行,想必牢房里的人很难受到震慑。

渣、白一游,到过之余,我受到了什么样的历史教育?革命者被囚殒命的悲惨和壮烈,被史诗化或脸谱化的美丽与崇高,不过是宣传稿里精心码设的字符罢了。他们的血肉筑成新国度的城墙,他们的下一代、下下一代在红旗下不断遭到水泥灌浆般的历史教育,而水泥,正是他们的悲惨和壮烈、他们的被美丽与崇高。渣、白一游,没有留下太多印象,只清清楚楚记得,罗广斌逃过了白公馆屠杀,却死于文革。

历史教育的水泥里没有文革的成分,事后自己上网查到:罗广斌在黑牢里大难不死,后合著《红岩》让他名气如日中天,但日子却一直不好过——当年在大屠杀之夜从狱中脱险的经历,正好构成了让人不放心的历史疑点。当文化大革命发动起来时,一直心情压抑的他成了重庆最早的造反派之一,参与造反夺取了市文联领导权。然而造反派内部有矛盾、有仇恨,进而有派系斗争。罗深陷其中,终于遭红卫兵绑架抄家,被关押在大坪马家堡后勤工程学院。那里迎接他的是连续几十个小时不间断的轮番逼供,审讯者要他必须认真交代1949年“11·27”如何被特务放出监狱。罗不堪忍受关押和审讯的折磨与屈辱,1967年2月10日,他趁人不备爬上窗台,高呼“毛主席万岁!”后跳下,坠地身亡。

重庆老火锅给力工作,给力吃喝。重庆老火锅闻名不如见面,麻辣滚烫、涮品生鲜,一吃难忘。生抠鹅肠听起来血腥残忍,但是爽爽脆脆,抵不住大家都爱。鹅肠之外,毛肚、鸭血,都是很新鲜的涮品。重庆人民照顾咱,点的外红内白锅底,另备开水一碗,说怕辣就在开水里涮一下再吃。体贴极了。不过咱没用过,这辣咱还能承受。老火锅加山城啤酒,吃得过瘾,喝得痛快。

机场附近的丘二馆,鸡汤大有来头,远近驰名。试过了,油黄汤白,浓香不腻,回味无穷。让人不由得要一碗素面,用那汤来浇面。汤和面交融媾和那一刻,仿佛世间万物都找到了好归宿。你知道吗,该鸡汤源自清宫,其制作工艺有300年历史,是重庆市非物质文化保护遗产。

王胖子水煮鱼也在机场附近(江北机场附近很繁华,吃喝的地方比首都机场附近多多了),号称水煮鱼创始者,据说不少人上飞机前特意来吃一顿、或下机后直奔此处吃一顿。四个人要了两条鱼,一大盆端上来,但见花椒辣椒盛放不见鱼。花椒辣椒也不给捞一下,还得自己扒拉。这是此行唯一觉得太辣的一道菜,汗都下来了。我想我还是更喜欢红京鱼的水煮鱼,香味更浓,卖相更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