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不怎么讲脏话。倒不是因为从小生活的地方民风淳朴——相反,乡人多是很粗鄙的,开口闭口带着男人、女人、狗和猪的生殖器的人所在多有。但那些脏话,我是讲不出口、也不愿意讲出口的。小的时候如此,逐渐长大了也一样。在“不讲脏话”这个事情上,我似乎有一丁点出污泥而不染的自觉。
讲开又讲,我家人就甚少讲粗口,大环境尘土飞扬,小环境还是干净的。
因为母语属鸟语系,到北方读大学以后我一直不能适应人话里的脏话,虽然脏话的大道总是相通的:不是生殖器就是问候别人的至亲,要不就是用生殖器问候别人的至亲。
不适应,所以也没学会,在人话环境里生活六七年,自认为还是保持着不讲脏话的优良习惯。所以当我在牌桌上说出一句“你大爷……”的时候,大家都觉得,靠,你丫吃错药了吧!
但毕竟是在不断地接触到脏话。郑也夫老师的《后物欲时代的来临》一书里,认为人有三种需求,最高需求是牛逼。对,牛逼,不是牛×,没加马赛克。在他的书传口授中,我发现,原来有些事情、有些人们要表达的意思,非用脏话不可。
我经常看的三表哥的BLOG,脏话一箩筐,很娱乐、很过瘾。倒不是说脏话很娱乐、很过瘾,而是——如果你看得惯的话——脏话使得娱乐的更娱乐、过瘾的更过瘾了。脏话,有时候是一种修辞。
最近的马桶读物,是三表哥提到过的这本《脏话文化史》,从台湾的繁体字译版直接转成简体字版的,译得非常好,是可读性相当强的语言研究著作。读到这本书,我才知道所谓四字词、才知道萧SIR的“英文由F字学起”的F字(F-word)。
不打算综述该书,但可以向大家介绍一下作者说的“脏话的同心圆”。
如下图,最里面是脏话本身(作者列出一打常用脏话,译者称“十二脏肖”),是地心;第二圈是言辞行动即脏话的使用,是地表;外圈则是脏话言辞行动的意义与达成(achievement),是大气层。
这也是《脏话文化史》的结构所在。不说地心与地表,举例说明一下大气层。
用“王八蛋”来“咒骂”,这咒骂有三种原因。第一种是“清涤”:不小心踢痛脚趾时,你会本能地骂一句王八蛋。第二种是“恶言”:你看上的停车位被人抢了,你咬牙切齿骂声王八蛋。第三种是“社交”:碰上好一阵子没见的朋友,你用“你这老王八蛋”招呼对方。
上面同心圆的“十二脏肖”是老外的,与我们周遭常用的脏话不尽一致。那下面看看怎么用人话说脏话——
这是相声瓦舍《东厂仅一位》里的一段,看全部点这里。下面这段《母语》,则选自赖声川的《乱民全讲》——
最后,怎么用鸟语说粗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