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新人类”、“新新人类”、“新新新……人类”,有时候,我们的语言单一而贫乏,在某词前加一个“新”,很好,加俩,语焉暧昧却也凑合,加仨,“新新新人类”,不像话,像结巴。
“宾”、“贵宾”、“贵贵宾”、“贵贵贵宾”,这是我的杜撰,贫乏地标签受邀访华的各国政要们。
我办公室的窗外,就是专机停机坪,见惯了元首专机(偶尔见到元首,比如说昨天就见到普京,和送机人员匆匆握手之后,登上舷梯,飞往少林寺),见惯了接送排场(比如说去年连宋登“陆”,分别在机场发表演讲),尤其对不同层级的安保架势有深刻的印象。
所有受邀访华的外国政要都是我国的“贵宾”,比如说布莱尔、比如说李显龙,迎接“贵宾”的安保设置(可见的),只是在专机坪、专机楼(其实就是我们大楼的右翼)、专机楼附近增设哨岗(我停车的地方要经过一个哨岗,但是哨兵一般都是问一下就放我过去)。
普京似乎比“贵宾”要矜贵一些,21日那天,专机楼附近不让停车,整理得干干净净,而且我们的办公楼里,多了若干哨岗——哨兵们只是站岗,没有对同事们做任何安检。安保力量渗入我们的办公楼,在我看来,这是“贵贵宾”莅临的标志。
还有一个人,是比普京更矜贵的“贵宾”,诸位很容易猜出来,那就是美国总统。布什去年访华抵达首都机场的时候,安保力量不是渗入了我们的办公楼,而是——占据了我们办公楼:布什到达或离开的那个上午或下午,我们干脆放假半天、封楼停摆(所以我们可盼望布什访华了,哈哈~)。而且在布什抵达的前一周,我能见到的安保工作就已经展开了:美国人对整栋大楼进行了全面而细致的“体检”,对有安全漏洞的地方进行了“整改”。我那时的办公室有一个窗口通向大楼右翼的天台,美国人就在我的眼皮底下翻窗出去(还“lend me a hand”),架设通讯所需的天线等装置。布什来的时候正好周末,我没有看见他。他走的时候不是周末,我们放假了,又没有看见他。只是他走后的第二天,美国人又翻了我的窗口一次,卸走通讯装置。这就是美国总统的安保待遇。“贵贵贵……宾”,Ozr。
其实航空公司没有“贵宾”、“贵贵宾”、“贵贵贵宾”的叫法,而是叫成“vip”、“vvip”和“vvvip”,汉语称“要客”、“大要客”和“超级要客”之类。在国外,“要客”可能是航空公司自己定义的,你常坐他们的飞机,你常坐头等舱,人家可能就把你列为“要客”、给予特别的服务了。国内航空公司的“要客”似乎不全由自己定义,而主要是看官阶。根据地服的同事W.B.介绍,像大国企老总、全国性组织(比如全国妇联)的头头、清华北大等名校的校长(我的理解是所谓“享受副部级待遇”者)、各省副省长之类,算得上是vip,vip的待遇聊等于无——用W.B.的话说,是“可以理都不理”。而“vvip”就必须当回事了,vvip包括部长级及以上官员,“要优先保障,地服的领导得出面接送r”。还有就是“vvvip”了,指的是中央政治局常委那样的巨头,这些巨头,基本上就是专机伺候了……。不过,除了官阶,还有别的因素,比如说,民航系统的官员/国资委的官员,即使达不到vvip层级的,也要按vvip来保障,又比如说,本公司的总裁副总裁,也得按vvip 来接待。
运控的同事J.R.向我解释,为什么我们公司经常要临时调换飞机(频率的确很高,换飞机会造成延误)。原因之一就是保证要客,保证哪些方面呢,主要是保证准点——即使别的航班(如果上面没有要客)延误也要保证有要客的航班准时起飞。而且空管部门也会配合(毋宁说是也有责任),会为了保证要客的航班起飞而管制别的航班。运控部门会在甘特图上以红点来表示要客航班,以提示工作人员,需要特殊保障。J.R.说,前几天开两会的时候,甘特图上“红成一片”,他那时还碰到因为少一个头等舱而不得不调换飞机的情况。“如果几个有要客的航班发生冲突怎么办?”他说:“大要客优先。”
关于要客优先的信息,对诸位有什么启发呢?那就是诸位下次坐飞机的时候,要祈祷自己是跟大要客同一个航班,否则,就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