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与上帝·自锁记
墨菲定律说,有可能出错的事情,就会出错(Anything that can go wrong will go wrong.)。
我住一楼,单元门口正对垃圾桶,出门倒垃圾只几步路,极便利。虽说便利,不可大意。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出门倒垃圾都是拿上钥匙,把门撞上,生怕转身的几秒,遭贼人潜入使坏。
渐渐地就放松了警惕。心想也就几秒钟光景,哪来贼人如此大胆——况且周遭邻里,也并没有凶险至此吧。遂不锁门,只轻轻虚掩。就这虚掩,我亦有所担心:万一用力过猛,或者一阵风吹来,使门关上,岂不麻烦。所以,就算虚掩家门,也得把钥匙带上。
渐渐地开始时不时忘了带上钥匙或嫌麻烦懒得带上钥匙,就”赤条条”短衣短裤出去倒垃圾——不就几秒吗。
就这几秒,上周二,我中了招。迷迷糊糊一使劲,门应声关上,我”赤条条”地被锁在了门外。”赤条条”的意思是:没带钥匙、没带手机,裤兜里也没有钱(只有一张饭卡)。
终于:”有可能出错的事情,就会出错。”
与其说这句话解释了这种总会犯错的现象,不如说它为复杂的现象贴上了一个简单有趣的标签。这个标签所代表的意思是:
一、任何事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二、所有的事都会比你预计的时间长
三、会出错的事总会出错
四、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简单来说,错误是世界的一部分。
我在一个演示文稿里看到这个墨菲定律,印象最深刻的倒不是”会出错的事总会出错”,而是”错误是世界的一部分”——这样说的话,错误一下子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所以,赤条条被锁在门外的我并不怕。这样的事情,我通常不会懊恼超过1秒。
我首先想到的是找房东老爷来开门,反正他也住这个小区,就隔两三栋楼。但是我不记得具体是哪个楼、哪个单元、哪个房间,只好打电话找他。但是,我身上没有手机,更记不起他的电话号码。没有手机,我想我还是会有别的渠道找到房东老爷的电话的。我曾经使用过中国移动的号簿管家,我手机上的号码,网上应该有备份吧。这样一来,我就首要是找台电脑上个网。去哪里上网呢,很自然想起住在旁边一栋楼的MY同学。关键时刻,确是远亲不如近邻啊。
我去敲MY同学的门,没人应。使劲又敲一次,还是没人应。
我到他楼下保安那借电话打。因为是单位宿舍,他们楼在小区之内,多了一重保安。因为最近去好多次串门,和他们的保安混了个脸熟,所以借个电话来打,并不碍事。——也可见,和周遭的人混熟一些多么有好处。
我手机上存有好几百个电话,记得住的不超过两掌之数。MY的号码算一个。
这个我记得清楚的电话,那头说,在外地不在北京。
这条道就算是报废了。
我还记得我办公室的电话,刚才我下班的时候李主任还没走。打过去,谢天谢地,他还在。请他代我上号簿管家,号簿管家说没有这个账号(我这个月刚停掉的,中国不动至于如此无情地清除得不留痕迹吗?!)。又让他去我电脑一通扒拉,”我的文档”里是有电话簿备份,但是并没有找到房东老爷的电话……
这可如何是好?
还有一辙儿,找当初租房的中介公司,他们那儿应该有保存房东老爷的电话。(这个都让我想到了,不服煞是不行啊。)
请李主任在网上Google,找到中介公司的电话。打过去,那头一妇女甚为惊诧:”这东西,我上哪给你找啊!我们的客户材料都送到总公司了!”
我:”噢……”
她又说,你什么时候租的房啊。我说几个月前,她说那我帮你找找,等下给你打回去。
过了一会儿,中介公司回了电话:找到了。
我边记下房东老爷的电话边想,中介公司那个女人虽然态度恶劣、说话不中听,但是本质还是好的,算是实至口不惠吧。就像我们楼下洗衣房那妇女,平时没好声没好气,你有不便的时候,还真是乐意帮忙——而且完全是以职责以外的角色来帮忙。
我给房东老爷打电话,电话提示说,请在您所拨的电话前加拨零。我的天啊,房东老爷一直用的是外地号吗?难道我一直用手机打长途给他而浑然不觉?
我于是加拨零。电话又提示说,对不起,您没有申请这项服务。
我又在零的前面加拨了96446(保安同志晓不晓得96446可以打长途呢,赫赫~)。
打通了。响了N多下,没接。房东老爷是有这样的毛病,接听电话通常不够积极。我再打,响两下,说话了。
说:你打错了。
)(*(*&&……%¥¥#
房东老爷写字是很潦草的(简直不太成型的说),中介公司的人看错一点也不出奇,况且那个妇女本来就很大头虾的样子。
打回中介公司,想让她再仔细看看,忙音。再打,还忙。
好吧,反正中介公司也不远,就在隔壁小区,我跑过去自己抄下来好了。
你猜怎么着,我在去中介公司的路上,碰见房东老爷。那时他穿一跨栏背心、一大短裤,正蹲地上看人下象棋呢!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而且,看他几乎跟我一样赤条条的样子,我找到他的手机号、正确的手机号,也不见得找得到他人啊。
我一时激动莫名,不知从何说起。好不容易理顺,告诉他:我被锁门外了,您拿钥匙给我开个门。
他不紧不慢地说:我没钥匙啊。
我:……
他:就一、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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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的房东老爷。
虽然房东老爷没有备份钥匙,但是找到他,也算是找到了开门的半把钥匙——因为迫不得已是要找开锁公司来开锁的话,是需要联系到房东的。
房东说,咱别找开锁公司,贵。拿一身份证,捅捅就开了。
我身上只有一个饭卡,偏厚,给他试了,不行。倒是把饭卡给弄弯了,变得好有个性。
最后,他去物业找了一大爷,拿了硬纸片、铁皮、铝片等开锁利器来,均捅不开。门框设计得太好了,让任何利器都很难伸进去。
他们只好找了个电钻来,我们敲开对门,借点电。电钻才是利器,一下就把锁钻开了。
这时,距离我把自己锁上,约为一个半小时。
当我和周围的人说起这个遭遇的时候,于今回顾的时候,有句话一再浮现:
当上帝为你关上一道门的时候,也为你打开了一扇窗。


09月 10th, 2009 at 21:07
乐死我了!这个乐不是幸灾乐祸的乐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