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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文字过敏症

阿森 发表于 2006-8-30 分类 世说新语 | 发表评论

持续阅读南方朔的政论文章:

小事大道理:九九倒扁竟与“清扫台湾”撞期

  这是小事一桩,但却有大道理在焉:九月九日台湾环保署原有“清扫台湾”的活动,可是九月九日反贪倒扁正式启动,环保署搞“清扫台湾”,岂不是和倒扁唱和吗?想造反啊!于是,台湾不“清扫”了,延到十六日的“清洁地球日”。 

  由环保署闪避“九九”和“清扫台湾”,它们的难处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理解。一种变态的过敏症,在语言文字和符号象征的缝隙里钻进钻出,早已成家常便饭。环保署如果不做调整,我们看看,它不被骂到臭头才怪。 
 
  这其实,无论任何语言文字和文化系统,语文符号都有暧昧含混的特性,这乃是文学,尤其是诗得以发展的空间。去揣摩别人的用字遣词,也是文学解释学的主要任务。有一种人特别会瞎搿乱扯,硬是会扯出作者没有讲也无意这么去讲的意思,我们称这种现象为“过度解释”。 

  但西方的“过度解释”,多半只存在于文学和神学哲学这些领域,它丰富了学术的想像与内涵;但在我们汉文化里,它却一枝独秀的存在于政治中。我们的那种语言文字符号变态过敏症,在古代产生了连绵不绝的文字狱,而到了今天则延伸成变态的鬼扯硬拗。古代的那种变态过敏症,例子多到不胜枚举的程度: 

  例如,苏东坡写诗描写老桧树的树根深不可测,只有沉潜在地底的龙才知道;“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唯有蜇龙知”。但变态的人却一状告了上去,因为他把龙和九泉挂到了一起,简直是大逆不道! 

  例如,杭州有个倒楣的教书先生拍朱元璋马屁,在歌功颂德的文章里,有“光天之下,天生圣人,为世作则”的字句,但朱元璋当过和尚也当过贼,心里早已变态,一看之下即勃然大怒,几行字里有“光”(光头)、“生”(僧)、“则”(贼)这些字眼,你想影射我啊,杀了吧! 

  例如,雍正时有这样的故事;一个考官出题〈维民所止〉,而“维止”这两个字不就是“雍”“正”这两个字被砍了头吗?这是甚么意思?杀了吧! 

  文章说,这对语言文字符号象征的变态过敏,早已成了我们的文化疾病,而且沉屙严重。现在当然不能抓个毛病就把人砍头,但这种变态却转到另外的方向,而且与日俱进。大家都知道的“直接”“间接”,“主动”“被动”就是眼前的例子。而“直接礼券”和“间接礼券”并非首创。游锡堃和陈唐山接受美国军火商邀宴时的“间接吃饭”才是起点!过去对语言文字的变态敏感,现在已进一步变成了新的变态油滑。当整个朝代的人都把聪明才智用来搞诸如此类的语言文字游戏,这不是变态的升级吗?环保署吓得赶快停止“九九”“清扫台湾”,与那些大变态相比,只不过是旧式的小变态而已!

                             原载《中国时报》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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