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死更冷酷
发布在: 舞台银幕
晚上在蜂巢剧场看了孟京辉的新作《爱比死更冷酷》，照例是实验的、前卫的、和看不懂的。随手拍了几张演后谈的照片，拿出来得色一下吧。
孟京辉依然在不断实验，这从舞台设计上就看得出来。进门先发一硕大的无线耳机、告诫你务必关闭手机，进去之后发现舞台被玻璃封起来了，玻璃后面是黑漆漆的一片，我们从玻璃墙上只看到我们自己的倒影。实验话剧的意思，原来是没到开演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人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且，演完了你也不一定摸得着头脑。
当演出开始，玻璃墙的漆黑被照亮之后，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狭小的四面体空间（见图），演员们就在这样一个小得压抑的、与玻璃墙外的观众几乎隔绝的空间里演出这个“与黑帮有关、与爱情有关、与抢劫和女人的欺骗有关”的故事。据说，这个奇怪的舞台、我们戴在头上的耳机、以及横亘在观众与演员之间的那一堵玻璃墙，是舞台设计者对电影原作的最重要理解和向观众表达这种理解的最强有力的方式，它们“充满了情绪”。
上承原著作者法斯宾德的电影作品，据称他们要表达的是萧条时势下一种疏离感、隔绝感，进而也有一点现代人的寂寞吧。与《两只狗的生活意见》的演员进入观众席与我们“互动”、“融合”的方式截然相反，这部作品是一种明显的、也略显粗暴的“隔离”。这种隔离令台上的演员也觉得“太可怕了”，因为他们在演出的时候几乎无法获得现场观众的任何反馈信息。
除了分割成十数格的玻璃墙和耳机（耳机里有意加入的杂音，是对老电影蹩脚音效的模拟）不时提醒着这种疏离感之外，话剧还刻意去掉了电影原作的一切激情的、张扬的东西，导演对台上那些“太能演了”的演员们的重要指示，是“不要演”，“不要表情”。所以，这个话剧“其实是在做减法”，减、减、减，减到只剩下他们想要表达的东西。他们要的是一出“很干净的戏”。
电影的对白很少，话剧的对白也很少。据说制作人看到这部只有约50句对白的话剧剧本的时候，对孟京辉说：傻逼了吧，只有50句，看你怎么演，不过剧本还是很牛逼的，但是，我也不知道牛逼在什么地方。
50句对白，80多分钟，想想都闷死人（虽然孟京辉说北京的观众最能玩，怎么玩都行，但是也“说不准会有人出去拿板砖进来砸玻璃墙啊”）。所以他们加了十分详细、从头到尾的旁白，这些旁白清楚引导观众应该注意哪一个角色、哪一个动作，竟因此使话剧获得了少有的镜头感。
把电影搬到舞台上，本来就是一个艰难的实验。从话剧实现的效果看来，貌似这个实验获得了成功。
没有演后谈的解读和交流的话，我是看不到这实验的价值所在的。所以，我只能说它是“貌似”成功了。
每次看孟京辉的话剧都有演后谈，《两只狗的生活意见》、《琥珀》及至《爱比死更冷酷》，对于擎着实验话剧大旗的舞台作品、及对于我这样的菜鸟级观众来说，演后谈实在获益良多。孟京辉的演后谈是坦率的，他从不惮于嘲笑一些评论家式话语（如形式-内容二分）或者无聊愚蠢的问题。他说他从没想过要观众们愉悦，“因为那是可疑的”，他只会要自己和自己的伙伴们愉悦，只要自己坦坦荡荡地站在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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