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天下

发现jobsintown.de是一家特别有创意的招聘公司，上次大量张贴了它的Life is too short for the wrong job!（人生苦短，毋入错行！）系列平面广告，今天在薛老板转过来的邮件中发现这个——

The Ass-kisser Project 马屁精计划

There are better ways to make career. 体面工作入口

下图是上图的一部分。上图介绍了Jobsintown.de的“马屁精”计划——他们的招聘会入口赫然、猛烈地贯彻了该计划的理念，“需要通过拍马屁、擦鞋、捧臭脚、仰人鼻息来获得与维系工作？不，我们提供更有尊严的方式。”“马屁精”计划实为“反马屁”计划。

上图右下角的说明是——

Terrible working conditions, low wages, a whole generation of interns: Stop it! Jobsintown.de, one of the biggest job exchanges, shows you the way to a better job. At the 8th of December a sign was set for better working conditions in Germany.

草译如下——

活很累，薪很低，实习无限期——够了！德国最大的职业中介之一Jobsintown.de为您提供获得体面工作的机会。12月8日，在德国写下好工作标志性的一页。

刘震云的小说《一句顶一万句》好像他以前的《故乡天下黄花》、《手机》以及《我叫刘跃进》。说新作像旧作不是说刘没有突破没有推陈出新，而是说他一以贯之的好玩儿和善于讲故事。说刘震云好玩儿和善于讲故事并不是说他的价值就止于此，好玩儿和善于讲故事是小说家的本分。在我看来，刘的价值在于对这个时代与这个时代的人们的关切。关切的不是衣食住行，不是人口手足，不是花鸟鱼虫，关切的是人的内心与命运。他的这种关切，在《手机》里表现得的恰如其分。《一句顶一万句》里，人以”是否善于言辞”来标签之，人际关系则无不涉及”说不说得来”，而一个人有着什么样的口才、口技与口德，往往左右了他的遭际，人与人之间，说话是否投机、投契与投缘，往往决定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个从”说话”/”对话”入手的角度，看似肤浅，实则深不可测。还是那句话：”为什么人在一起就非得瞎扯些什么，不然就会觉得特没劲？”此间玄妙，意会一辈子，都嫌不够。

《一句顶一万句》又好像贾平凹的《秦腔》。说一个作家像另一个作家不是说他们的创作有模仿的成分——虽然模仿不可耻也很难避免——而是，贾平凹以他的故乡棣花老街为原型写了一条清风街，刘震云则直接拿自己生长的延津来做背景，写了当地的种种风情、各色人物，以我等对延津乃至河南的一无所知，《一句顶一万句》就是一部延津风情人物志。没有办法，作家就是爱写自己成长的地方，原乡、故乡或他乡，他们这一行有这样的传统。我甚至怀疑文人们普遍有这样的心理需求。假如我是一作家，我也得写岑里福尼亚溪的那些鸡零狗碎吧。

既然说起贾平凹，因为老贾和老刘都是本人喜欢的作家，就比较着多说一句吧。我感觉，老贾比老刘土，老贾比老刘深沉，老刘比老贾可乐。他们共同的特点，肤浅地说，就是一段话里能说好多内容，不像某些作家喜欢一句一段，也不像某些作家，写小说像写连续剧剧本，口水多过茶。

具体地说，《一句顶一万句》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凭印象想到以下几点——

一是人物事件众多，各节可单独成文，但整体上有两个人物是轴心。上部《出延津记》的轴心是杨百顺，下部《回延津记》的轴心则是牛爱国，两个都是命运多舛的屁民，有平平常常的七情六欲，但是永远蹉跎在”不上道”的人生轨道上。也许，”不上道”正是很多屁民的人生轨道吧。

二是时间跨度长，上写民国，下写当下。时移世易的对比是刘震云的惯用伎俩，在《故乡天下黄花》和《手机》里已然驾轻就熟。他的这种时空对比，常可构造出变也唏嘘、不变也慨叹的情景。

三是小说探讨的主题，也就是上面提及的，人的”说话”与人际的”对话”，是很湛深很耐人寻味的主题，琢磨一辈子，都嫌不够。

昨晚去赴阿勒腾同学的婚宴。之前就听说是哈萨克婚礼，我还挺好奇与期待的。去过太多的婚礼如秀，真希望看到纯真的行礼如仪。

然而当我们置身于宴席的时候，我才晓得，这婚宴实在没有太多的行礼如仪——也许是他们之前已经在家乡行过大礼的缘故吧，这晚就是一场婚宴加上一个趴体而已，也就是所谓婚趴（wedding party）。

宴的部分没什么好说的，虽然佳肴美馔琳琅满目，但是一如既往地难以吃饱，况且我又并不是那么习惯大块吃羊肉。

趴的部分，载歌载舞，弹起冬不拉，民族风情就约略出来了。唱歌的都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要不就是刚上了星光大道拿到周冠军兼且刚考上音乐学院的歌手，他们唱哈语歌、中文歌以及英文歌，歌唱的水准没得说，全然不是一般婚礼上的K歌所能比拟。

他们是长袖善舞的民族，歌声响起，节拍打起，大家纷纷下舞池，成群结伴曼舞之，彼舞者，轻快、轻盈又轻松，连在一旁拍摄的我，也颇受感染，脚步轻起来，心中不禁感叹：喜庆之日，当如此。

彼时脑边掠过这样的词句——

唱哈语歌，他们跳起了祖传的舞蹈。

唱中文歌，他们跳起了祖传的舞蹈。

唱英文歌，他们跳起了祖传的舞蹈。

是的，为什么他们有祖传的歌舞才华，我们什么祖传的才华都没有。我们在喜庆的日子没有他们那么喜庆，我们在哀伤的日子也没有他们那么善于升华。

在这样的婚趴里，我一度觉得自己闯进了一个陌生文化的困惑中，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们要做什么、能做什么，新人要来敬酒吗，还是我们需要去祝贺他们，婚趴什么时候结束，早退会被群殴吗？……

在哈中双语、哈语为主的这场婚趴上，我们才是少数民族。

去保利剧院看了所谓“有氧话剧”《龙凤呈祥》。确如陆大导演所说，”口水剧”。全部噱头、笑料不外乎移植二人转与小沈阳、堆砌当前流行语，但这在我看来，大大降低了话剧的档次，使话剧低俗不堪。话剧中置入镇江旅游的广告，跟《非诚勿扰》的留下镇广告一样拙劣。开演前的抽奖就不说了，中间的置入也不提了。最后一幕，孙尚香对刘备说，我终于可以死后葬进你家祖坟了，但是，我们活着的时候，在哪里定居啊？

刘备的回答把我雷倒了：当然是镇江啊！

剧中说，男人是江，女人是海，无论江如何奔腾、翻腾、折腾，总归要汇入大海，男人要投入女人的怀抱。这一论述倒是颇有点女性主义视角的意思，与传统中”美人怀、英雄冢”之说大异其趣。镇江之所谓”镇江”，原来是海把江给”镇”住了。——此说颇骇俗。

谢幕了。我结论早就下好：有点儿氧、没点营养。

北昆名旦魏春荣，在话剧中扮演孙尚香，据说很多人是冲她去的。不过陆大导演是冲着本剧导演尹韬去的。

魏春荣在这个舞台上的表演平淡无奇，但是在这张宣传照中还算养眼，旁边那一坨就算了吧。

收到WeLiveInBeijing.com的一封Newsletter，开头语很生猛，不得不多看一眼，信上说——

FUCK…

The aircondition at the WLIB office died, resulting in instant swamp-ass on every one of us. But now, after some chinese ducktape-engineering, we’re finally back below 30 degrees.

上来就是一个FUCK，看来我的Live邮箱没装驴霸，如此粗俗的话（而且字体加粗），居然没有弹回或过滤掉。看下去，说空调坏了，导致他们swamp-ass。这个swamp-ass我看不懂了，不是不懂swamp（沼泽），也不是不懂ass（臀部），就是他们合起来我就不懂了。这就如，某男我认识，某女我也认识，但是他们走在一起，我大跌眼镜，变成不认识了。

经Philip指引，在这里看到，swamp-ass的意思是——

Noun. Source: “swamp”-wet+”ass”-buttocks. Definition: Condition resulting from an excess of sweat collecting in the crevice between the buttocks. Context: Used to complain of discomfort during hot days or after strenuous exercise.

这个解释里面，有个单词比swamp还深，就是buttock，一查字典，原来是”屁股的半边”，经常加s，指屁股，跟香港的Twins一样。

如此，swamp-as就是指大量汗水积聚在俩buttock之间的状况。

我靠（请求驴霸），简直太传神了！

讲开又讲，中国话里可没有这么低俗的说法，我们只说”汗流浃背”，而不是汗流浃”股沟”或汗流浃”沟”。一种说法有礼有节，一种说法低俗不堪，中文和英文的区别就在这里。

然后，最重要的是，我国素来反低俗，也反股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