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和子路

春秋时鲁国的孔子有三千学生,而其中有名的为七十二贤。这七十二贤人中有个叫子路的,他并不是文质彬彬的弟子,原来是个桀骜不驯的莽汉子。

一天,尚不年迈的孔子带着他的学生子路出游到深山老林去避暑。春秋时夏天的天气并不比现在凉爽。孔子上了山已是汗流浃背,跟在身后的子路也敞开衣衫任腥热的山风把胸毛吹得东倒西歪。孔子在一块大石上坐下之后说口渴死了,让子路去寻些水来喝。

子路打开随身的包袱取出石臼走到一条小溪的上游,小溪喷珠吐玉,泉水清凌如碧。子路在用石臼舀水当儿,一抬头忽然看见他面前的草丛里黄灿灿的鲜花开得正盛,定睛再看时那根本不是一簇艳丽的鲜花,而是斑斓炫目的猛虎!就在那白额黄斑虎吼声震山扑过来的瞬间,子路纵身跃到猛虎的身后一把揪住了老虎尾巴。子路力大过虎,就好像若干年后的武松那样赤手空拳把猛虎打死了。他揪断了死虎的尾巴揣在怀里以作凭证,准备向孔子炫耀,然后荡了荡泉水舀了满满一大臼泉水返回原地。

子路递水给孔子时喜滋滋地问道:“先生,上士(智能过人、武艺高强的人)怎么样打死老虎?”

孔子抿了一口清凉的泉水回答:“上士打老虎先揍虎头。”

子路敛住笑容又问:“那中士呢?”

孔子喝了好几口水道:“中士打老虎,先揪虎耳朵。”

子路不高兴地接着问:“那么,下士打虎是个什么样子呢?”孔子清了清嗓子:“下士打虎拽住老虎尾巴才敢动手。”

听完孔子的话,子路感到受了侮辱,扔掉老虎尾巴,怨恨地说:“先生大概明知泉水被一只猛虎守着,竟然让我去打水,是存心想害死我?”

子路在质问孔子的时候,趁孔子只顾喝水不留意的空隙,就手抓起一个石盘揣在衣襟底下。那石盘边缘十分锋利,子路怀揣着石盘准备在适当时机如掷铁饼似地抛起石盘,然后石盘会在空中飞旋,划一道闪亮的弧,顷刻之间即会把文弱不堪的孔先生击个脑浆涂地。

子路预谋好这一切,站在孔子面前咄咄逼人地发问:“孔先生,你说,上士杀人是怎么个杀法?”

孔子一愣,随即镇静地回答:“上士杀人用笔尖。”他怕学生听不懂,解释道,“用笔墨写在竹简上或刻在甲骨铜鼎上,以文字昭示天下,把人置于死地。”

子路怒气未减地又问:“那么中士该如何杀人?”

孔子慢条斯理地回答:“中士杀人用舌尖。人的舌头是软的,能把方的说成圆的,圆的说成扁的,众口铄金,也会杀人不见血。”

子路居心叵测接着问:“那么下士该如何杀人?”

孔子若无其事地回答说:“下士呀,下士杀人用怀里揣着的一个石盘。”

子路一下子泄了气,他扔掉怀里的石盘,五体投地跪拜了孔子。从此对孔子心服口服,忠心耿耿。

后来,子路和孔子的其他门生,把孔子治国平天下很有历史穿透力的言论整理成《论语》流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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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习录修习录之三:逐物哀乎?

陆澄问:「主一之功,如读书,则一心在读书上。接客,则一心在接客上。可以为主一乎?」先生曰:「好色则一心在好色上。好货则一心在好货上。可以为主一乎?是所谓逐物。非主一也。主一是专主一个天理」。

王阳明的功夫论必须指向修炼的终极目的,就是要“存天理”。“惟精惟一”,目标是“惟一”,手段是“惟精”,如果你的“惟精”不是要达至“惟一”的境界,那么,惟精算不得什么惟精。知行合一的道理也是这样,为什么说“知而不行,只是未知”?皆引先哲的终极判断,贵在躬行。知而不行,何颜云其知焉!

陆澄问读书就专心读书,接客就专心接客,是所谓的“主一”吗?

先生说那怎么是主一呢?就像专心于好色和专心于好货一样,怎么是主一呢?主一的核心意思在“天理”上。没有天理,只是逐物。

日常生活往往忙忙碌碌、奔波不止,也时有所斩获,也时有快乐,但是一旦安闲下来、沉静下来却找不到充实感或成就感,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干的是什么。这就是心理没有一个“天理”的状态。

人太嫩,没有发现自己心理的那个“天理”,只好用忙忙碌碌、用奔波不止来填塞自己的生活,希冀有一天自己会发现自己所欲,又可欲的那部分,也发现自己欲予、又可予的部分。

人太嫩,没有发现天理所在。专心地逐物也许都是好的。但是我们可以只顾埋头逐物吗?

初中的Ms Tang说,“做到你的最好”,真是刻骨铭心的格言。在逐物许久、涣散亦许久之后,发现自己只能负责让自己努力多一点,而不能保证自己成功多一点。努力和成功未必是搭界的。成功和幸福的关系就更是扑朔迷离了。

你总有一天会发现那个天理。也许需要这样的理念?可无论如何,在没有它明朗之前,还是“虽风虽雨,且行且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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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由养亲远负米(生日念亲恩)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我说,尽孝要趁早。孝敬父母不在乎富贵贫贱、卑微煊赫。在父母慈、子女孝这件事上,再平等不过了。父慈子孝需要理由吗?父慈子孝需要条件吗?
每当检讨自己过去的岁月的时候,发现自己无所知,无所为,所引以为骄傲的,仅仅是自己使父母乃至祖父母比较放心、并且时不时以我为自豪罢了。
孝不一定要是物质的。孝的条件?我所知,仅父母皆在而已。所以说尽孝要趁早。跟《双雄》里面的台词“对你爱的人说爱,永远不要太迟”相仿。而且谚语云,挠不到的痒,是大痒。子路则说:“树欲静风不息,子欲养亲不在。今始之椎牛祭墓,不如鸡豚之奉于生前也。”

仲由,字子路,春秋时卞人也。少时家贫,天性虽负气好勇,而事父事母,极尽菽水承欢之孝心。尝奉父命,以家无存粮,本地粮价飞涨,糊口不易,闻某地谷较贱,相距百里,乃亲往购采,肩负以归,如是者不计日。

又因二亲年老,不有常职,殊非娱亲之道,遂因人成事,屈向以就。曰:“有父母在,不敢自高。”及父母先后继殁,哭脏尽礼,服满后南游楚国。楚王与由语,大悦,授以要职,从车百乘,累茵而坐,列鼎而食,声势极为煊赫。由抚今思昔,不禁悲从中来,泣下如雨,语人曰:“我今贵矣,父母安在?虽想如当日奉亲命负米百里,亦不可复得!”唏嘘不止,旁观者无不感动。

由又尝谓人曰:“树欲静风不息,子欲养亲不在。今始之椎牛祭墓,不如鸡豚之奉于生前也。”

孔子闻而叹曰:“由也事亲,可谓生事尽力,死时尽思者矣。古语云:‘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由惟能笃于事亲,固能结缨正冠,殉孔悝之难。”知弟莫如师,故孔子有“由也死矣”之叹,盖早于其孝思定之矣。

(《百孝图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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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仙庙村的雨和阳光

“清华园”是个温馨的小站,我从未到过这样一个小站。小站通向更多的小站。候车室里昏黄的电灯,相识的人在里面休闲地聊着什么。小雨,泥泞。早上九点,我们在小站等候9:19的火车。火车从北京北开往沙城,而我们的目的地是居庸关。

火车如期而至。显然是较为老式的车厢,不像我坐惯的T5(北京-南宁),并没有空调设置(顶上有风扇,真是令人意外),也没有地毯,也没有每趟一换的座套――这些都没有什么令人不快,因为整洁。要紧的是――远远没有T5那样拥挤。我很容易就找到一个三人的位子躺下,弥补昨晚的睡眠不足。

火车咔、咔、咔地走着,路上的风景和空气俱佳。因为知道旅程的时间表,即使火车像蜗牛般爬动,我也不心急――反正一个小时之后就会到达。

清河――沙河――昌平――南口――东园,好像停了好多好多次似的。终于到了居庸关。雨仍然淅淅沥沥的。居庸关一站没有站台供下车者使用,女孩们只好鼓起勇气往下跳。

我们要去的九仙庙村在居庸关边上,但是下了火车还需要往回走,才能找到路口。

先要穿越一个长340米的隧道。我从未步行穿越隧道――这次出行有多少第一次啊。

在隧道里互相呼喊,借着外面照进来的自然光或打火机的火光踽踽行走。呼喊着、呼喊着,生怕霎时沉寂了,心里会不安。有那么一刹那,真的突然消失了呼喊和话语;自己便感到要深深的陷到什么地方去。

首师大的“歌手”徐云飞引吭唱到“别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一个女孩子的东北音接道:“脚在哪啊。”众哄笑。

安全通过隧道,尔后到达进村的道路。再步行逾一个钟头,终于看到山上几个农家院子(合起来美其名曰翠峰山庄),那就是我们此行驻扎的地方了。组织者一耽学堂和庄主相熟,又精打细算,所以使得此行花费相当低廉。而预定中20多名高校学生的耕读生活体验则更是奇妙可期了。

卸下行装,已是午餐时间。住在农家,吃的亦比照农家乐的模式:野菜五加皮(没听说过,第一次品尝),余者土豆、黄瓜、咸菜,唯一的荤菜是红烧肉。走了一上午路,早已饥肠辘辘的我们把缺荤少油的农家菜吃了个精光。然而我嗜肉食(肉食者鄙,呵),况且在学校并不如一般城里人油水溢出,所以这样的午餐并不解饥馋。

不过这没有什么,要命的是午休,我第一次躺在热炕上,备受煎熬,辗转难眠。把炕烧热本是主人的好意,而我选择在炕上午休,是想体验这种从未亲密接触过的“床”。体验过后的结论(这也许是此行最重要的所得),是炕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热炕难以消受,即使是在这样一个气温下降的日子。同炕两人,一个来自河南,当是睡炕长大的吧,也和我一样,寝而难寐。

我索性放弃午休,爬起来。主人正在屋边的山上钩槐花,为我们准备晚饭。山中的槐花花季迟于城里的,我们赶上了它开得最盛的时刻。用槐花做的食物曾是过去农家的重要口粮,同行的同学里就有不少人小时候吃过(生吃熟吃都是ok的)。把槐花淘洗干净――本来就不脏,山里没有氧硫物的污染,也没有农药伺候。洗干净的槐花和白面拌到一起,成白面包裹槐花的形状,得两大屉,叠放在一起蒸熟。另备蒜泥、酱油、醋等拌料,就着凉菜热菜。可是大家都不晓得这道主食的称呼,总干事逄飞便唤它为“槐花馍”。看起来大家都吃得很过瘾。而我仍然吃不惯。可欣慰、可告慰(告慰我的胃)的是他们并熬了一种红豆小米粥,色香味都很对我的口。

此行有三种野菜是第一次吃到,除了物价皮和槐花,还有第二天早上的香椿――这种植物我在潭柘寺就见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品尝到。

第一天下午大家上山去。上山、上山、爱。不是上山上山爱,是上山上山去锄大地。所谓耕读生活,耕在读前了。20多个大学生翻一块荒地,不知是玩还是劳动。在多年未耕种的荒地上,我翻起许多石头,后来碰上一块巨大而不知根在何处的,跟它死磕上,旁人都说放弃吧。我不甘心,苦挖之,终不遂。有人说咱租一块地种上玉米吧,收获的季节就来烤玉米棒棒。听说庄主租下我们驻扎处的三个院子,每年只需2000元(他们一租就是30年,从1996年开始的),大家都羡慕得很,一个师姐多次表示要是自己也能租下如此一个地方就好了。有农院、有耕地、通电、有泉水,又山林叠翠,确实吸引人呢。

晚上的活动是看电视剧《孔子传》,亦颇引人,能了解不少春秋时代的东西。晚上睡炕,热量已经散得差不多,得成眠。

早起,大雨。不能如期爬山晨读,改在屋檐下和着雨声,读《大学》。这是唯一的读书节目了。其余均是休闲成分居多:看电视与聊天。大雨并毁了访问农民的计划。

雨过天晴是10点以后的事,大家已没有读书或出去访问的意思。于是在午饭后、打扫卫生后、互留通联信息后、留影后、和庄主话别后,踏上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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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简单

据说昨天的英语四级口语测试有一道题问应考者:如今的人际关系是否越来越复杂?

口语测试我没有赶上,错过了报名的时机。而问现代人际关系是否越来越复杂这种问题,是正中下怀的。

据说大多人都觉得复杂了。“开放性的社会……增加了青年个体的交往频率和交往层面,使其所面临的人际关系变得越来越复杂。”(张胜康,1999)我不以为然。我觉得是越来越简单了的。

现代社会的重要特性之一是接触频繁。接触频繁之后,我们就无法跟很多人好好地交往,因为我们无法承受那么多的影响与刺激,自然就会切断了很多的关系。同时,因为大家都没有闲空去详究别人的底细,所以很容易让人觉得反正别人也不会知道自己是谁,于是对很多事便不去关心尽责。这样一来,虽然接触频繁了,或者说我们的交际面越来越宽广了,但是大多数的关系都很单纯,很浅,很短暂。

首先,从社会角色来看,我们在交往中的角色是越来越单纯的。通常仅仅是同僚、是老师/学生、或是你卖我买。原来的师徒关系有点“拟亲化”,你是我的老师,你终身为“父”。现在老师们只管上课,课后与学生的关系越来越平淡。在过去的“单位”里面,人与人之间可能既是同僚,又是邻居,他们在工作中和生活中都有很多联系,甚至常常有分不清是工作还是生活的场合。现在工作只是八小时以内的事情,下班以后,各有各的世界。即使大家住在一个小区、一幢楼,又老死不相往来。“神圣”如性关系,为越来越公开化的一夜情(“天亮就分手”、“天不亮就分手”)所简单化。原来需要经过千辛万苦爬山涉水方能建立的关系,现在是一个眼神、一杯酒的事情。“Just Sex”、性只是性。就是这么单纯。

许多角色在同样的两个人中交织错杂的情况减少,这里的好处是我们不用费心分辨某一时间、某一场合自己的角色,而只要表演单一的、一以贯之的角色――这样我们就省心多了。人际关系复杂不复杂,在我看来,意思是人际交往是否难以应付。

其次,就感情亲疏状况(亲密-疏远-敌对)来看,可以称得上“亲密”的人际关系是稀少的,也就是说,人际关系是很浅的。一项针对女大学生的调查说(闫秀平/张玲玲,2000),65%的女大学生感到没有知心朋友,交往困难。而只有20%的人感到有知心朋友。一起吃喝玩乐的伙伴是不缺的,但能够肝胆相照、心心相印的知心朋友,少之又少。同时,50%的女大学生与同班、同宿舍的人处理不好关系。本来人际交往有种“近因效应”,即同一个生活单位的最容易结为朋友。但是越是熟悉越容易发现不为外人知的缺点,而且同一班级和同一宿舍的有着较多的利益冲突,所以与同班、同宿舍的人冲突、矛盾也较多。这是人际关系的敌对面。应该说敌对关系是比较难以应付的,况且亲密关系又少――但是此处是否可以得出人际关系“复杂”的结论,则不一定。

从关系持续的时间(长期-短期-临时)来看,人际关系似乎常常是很短的。知心朋友难找,是证据之一。因为朋友的养成,需要假以时日,但是我们有多少时间和功夫来培育友情?我们宁愿多长个心眼来防备他人的“入侵”。一夜情虽然是亲密接触的性关系,但是它仅仅追求生理的满足与刺激。一个人仍然在防备另一个人感情上的“入侵”。关系持续短,亦以此为甚。

综合言之,人际关系趋向单纯、趋向疏远、趋向短暂是促使关系简单化的。敌对关系则令人难以应付,稍为复杂――但如今我们生活中的敌对关系不见得比过去多,而且因为现代人倾向于“切断”许多可有可无的联系并在交往中控制投入程度、防备他人感情“入侵”的缘故,敌对关系和亲密关系一样,会减少。

所以,人际关系会越来越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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